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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下出神奇:修复宫廷家具的“皇家木匠”
浏览次数: 发布时间:2012年11月7日
 

【文物修复】
斧下出神奇:修复宫廷家具的皇家木匠(图)
来源:中国文物信息网    作者:文冰  2012

开栏的话
 
  当我们在博物馆里看到那些带着历史印记的艺术珍品的时候,吸引我们的往往是它们精美绝伦的外表和辉煌传奇的身世,对于这件器物在展出前的状态我们往往是忽视的。实际上,它们有的曾经破碎支离,有的曾经锈迹斑驳,有的也许是放在路边我们都不会多看一眼的破烂物件……通过文物保护修复人员的巧手,它们得以还原本来面目。
在拥有180万件(套)文物藏品的故宫博物院,有着一支专门从事文物保护修复的科技队伍。他们是由什么样的人组成?在以怎样的态度、理念和技术方法面对着那些有待修复的国家珍藏?在苗建民主任的带领下,我们走进了这个有着十余个不同类别文物修复复制工作室的文物重地——文保科技部,一探这个给文物“救命治病”的地方。
“具有百年以上的文物修复技艺传承至今,仍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在当今的文物修复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古书画装裱修复技艺等三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和多项有待申报非遗的传统技艺,与具有先进仪器分析设备实验室的结合,便构成了文保科技部的主体,构成了故宫的文物科技。”苗建民说。如果说,清宫造办处是科技部的“昨日”,那么今天的文保科技部无论是在职能,还是在人员结构、技术方法方面都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同时,当今的故宫人正在勾画着未来的蓝图,2016年随着西河沿文保科技部一万多平方米文物科技中心的建成,故宫的文物科技将迎来更为灿烂的明天。 
 除了妙手,还需利器。妙手靠传,利器靠造,人技结合,方法得当,文物乃康。从本期起,中国文物报·遗产保护周刊推出系列报道“故宫文物科技”专栏,我们将一一为您展示不同门类文物的修复,介绍故宫的文物科技工作。
故宫科技部木器修复工作室有三多:涉及的名贵木材多,紫檀、黄花梨、沉香木、酸枝木、楠木一应俱全,最次的差不多也得是鸡翅木;加工制作的工具种类多,锯、刨、斧、凿、刀……样样都有,从个大的立柜龙床,到个小的案上摆件,都有对应的工具;从业几十年,技艺精湛的资深修复专家多,有副研究员职称的修复专家就有三位。
图1

悠久历史、绚丽奇葩
         故宫的木器制作与修复颇有渊源。明朝设少府监,“凡御前所用围屏,床榻诸木品,及紫檀、象牙、乌木、诸玩器皆造办之”,专为皇室制造宫廷木器。明代隆庆时期,使用硬木制作家具流行,皇室家具更是当仁不让,于是这种新流行的材料结合皇室对家具的特殊要求就形成了明式宫廷家具。清朝继承了明朝的规制,设造办处,又从全国选调最好的工匠进京,成为宫廷御用匠人。他们留下来的后代、弟子,世代相承,继续制作和修复着宫廷家具。1925年成立故宫博物院,高春秀调入故宫负责木器文物的整理和修复。解放后,相继又调入了胡秀峰、王吉友、王庆华、白锡来、史建春、赵福水,成立了故宫木器修复组,形成了特有的宫廷木器修复技术。
木器修复室的老师傅们手艺没得说,有两位就是子承父艺,一脉相传学来的技艺。在最大限度保留木器家具原有信息的文物修复理念之下,这些高手们的技艺在日复一日的文物修复中,交流融合,代代相传,不断发展。不管是桌、椅、几、榻这些大家伙,还是盒、匣、盘、座那些小器作,多年来每次送到这里的“残损伤”件,经过这里的精工细修,妙手回春般地恢复了昔日的完整、再现了应有的价值。修复后的木器,有的置于展厅、向公众讲述着古老的文化,有的则漂洋过海,向世界展示着中华的文明。
 
                                                                                           十几道工序的考验

矫、锼、拼、旋、斗、镂……这些我们会认会念却基本上不知其意的传统手工工艺技术,凝聚了先人们无穷的智慧和汗水。其中所蕴含的精妙手法和意境,更是现代雕刻机无法企及。
木器工作室的存在是以各项木器制作技术为基础,在此之上,结合最大限度保留文物价值的要求,遵循原风格、原工艺、同质材料的匹配方式,对故宫木器文物进行日常的护理和损伤修复。所有到这里来的木器基本上都要经过这样一个流程:先对污渍灰尘进行清理,检查记录伤况,查阅相关资料,分析工艺特点,制定修复方案。确定修复方案之后才能“真刀真枪”地开始修复。比如补配的活儿,首先确定要配哪里,找出同样类型的原件进行拓样,再找同样的材料把拓样放在上面,把配件的外形锼出来,接着进行雕刻,其间不知要经过多少道工序的雕琢,雕刻后的物件要比照原件反复调整,直至完全契合。俗话说“三分刻,七分磨”,雕琢后的打磨可是一件费工费时的工夫活。随后的工序则是黏接、做旧和打蜡。
近年来,故宫的展览多了,需要修复的木器家具也越来越多,而工作室的人员却没有增加。为了提高效率,木器室在延承着传统技艺的同时,也尝试着在一些费工费时的粗加工环节,用上一些现代的设备。年初购置的小型铣床,就是用来“铲地”的。过去手工铲地这样的木构件(见图1),要花上一个星期,用机器,半天就可完成。用于切割的曲线锯在好几年前就已经“进驻”这里,而用来打孔的台钻,也已经在这里服役了好多年了。但大家始终把持着一个共识:修文物不是搞商品生产,不能过于追求效率,还是效果为主、质量第一。同时在采用传统技艺的修复过程中,亲身体验古代工艺的演变规律、琢磨古时工具的制作,分析不同时代榫卯结构的特点,在对古代家具的修复与对话中,会有更多的认识与了解,会有更多的感悟,这大概也是大家延承了更多传统的原因吧。
                                                                     
                                                                                                                                                 图2
                                                                                 
                                                                                                                                            图3
         精于计算、步步精心精于计算、步步精心”这句话用在这里的木器文物修复,绝对不过分。比如镶嵌的活儿,先是做好所嵌的部件,然后根据嵌件的形状,在木料的基材上刻出相应的槽来。但此类文物的修复时,常常是嵌槽还在,槽内的嵌件缺失了,这就大大地增加了修复的难度。得先拿纸板做模子,做得差不多了开始比对,最后把纸板原封不动地拓制到木板上,做好后基本上要和前后左右达到严丝合缝,操作过程中得细细调节,有一点点差别也别想对上,再着急也没有用。
雕刻补配虽然很费工夫,很受累,但是怎么做大家心中是有数的。难的是“想招”,因为在文物修复过程中很多东西是不能动的。比如一件文物,某一部分基本上是完整的,只有其中的一个小角坏了,但是要补这个角只能把整个东西拆开才能修补,偏偏这个东西本身就是黏合好的,不能拆,那就只能想别的招。麻烦就麻烦在这里。木器室正在修的一件缂丝画框就费了大家不少脑汁。
这件清代画框的画心是缂丝的,绷画心的木条变形了,需要整形。问题是画框背板和边框是黏死的,还刷上了漆,不可能从后面打开取出变形的木条。仔细观察后大家发现把正面的已经基本开裂的边条拿掉后可以露出变形的木条,这就可以用外力在不碰触缂丝画面的情况下,将木条慢慢压直后再把边条黏回去。可是黏边条的时候又遇到了麻烦,因为边条靠近画心的部分不能抹胶,胶只能黏在木条和画框贴合的地方。这就有个问题,为了保证黏接强度,边条涂上胶后需要在一段时间内施加一定的外力,但是边条很细,只有三四毫米,普通夹子一夹就会碰到画心,怎么办?集思广益后大家想了一招,将边条的宽、窄两边分成两组依次进行黏接,中间用数根木条顶着,很好地解决了持续施加外力的问题。
                                                                 
                                                         图4

        刚把缂丝画框的问题解决,木器工作室又接到了一个棘手的活儿。有一件双面带字的围屏板心出现了裂缝,板心中间部分变形凸起。按理说有裂缝和变形是古木器中再常见不过的现象了。对于裂缝,一般只要用削好的小木片将裂缝补上,表面上再稍作处理,把结合处“隐蔽”起来即可。只是在补配木片的时候要小心、细心加耐心,木片既不能小了有明显缝隙,也不能大了把裂缝给撑得更大。对于变形,一般用重物压在凸起部位,让其慢慢地回复原位,必要时可加些热风和湿气辅助进行。压的时候得一点点试探性地加压,不能一次压太重,防止出现裂纹。而眼前的这件板心,几条三五毫米宽的裂缝偏偏不长眼地“长”在了有字的地方(见图3),这就很麻烦了。用木片来补是不行的,因为这样一来底板是补好了,而上面的字也变形了。如果用加压的方法将裂缝“挤小”,又可能将其他没变形的地方给挤变形了。虽然是棘手的活,但是大家都遵守着一个原则:在没有想到好的办法之前,宁可不动。

                                                                                                 承古融新、技理相依

故宫博物院从事木器修复的专业人员已经传到了第四代,第四代的两位传人都是来自中央美术学院的毕业生。如果说他们师傅的绝妙技艺,源于日积月累的丰富经验,那么这一代传人则在继承传统的同时,更多了一层理性的指导和理念上的思考。培养学者型的文物修复专家既是故宫培养年轻一代传统技艺人才的方向,也是对传统技艺在传承与实践中的进一步发展。
在这里我听到了大家对“最小干预”和“必要干预”的理解:两者并重,不但要最小干预,也要解决问题。如果送来了一件东西,缺了一个角,“最小干预”的话可能就补这一个角,但是你看到它所有的胶都失去黏性了,如果这时候只是修了一个角就把它送回去了,过不了两个月它还得送来,因为胶的黏接性能已经失效,只是当时还没有开裂。这时就要进行“必要干预”,不仅要修好这个角,还要把胶的问题给解决了,一次性地修复,使它得到应有的养护。而“修旧如旧”,不仅体现在修复中对补配木件的做旧,还要体现在档案里,有记录有照片有记号,告诉大家是哪年哪月哪个人配的,如何配的,将来查阅资料时就很清楚哪些是原来的,哪些是新配的,同时从展览要求来看要考虑艺术效果和视觉要求。
除了理念的思考外,木器室还计划对传统工艺与材料进行分析研究与梳理。比如鱼鳔胶,它的熬制工艺,对木材的腐蚀性影响,拉伸参数的量化,黏接性能的老化时间,延长老化的环境条件等,都将有计划地开展相应的研究工作,以使传统鳔胶的性能得到进一步地改善。
采访结束时,苗建民主任说,今后,故宫博物院将进一步加大宫廷家具传统修复技艺的传承保护力度,加强技术队伍的建设和人才的培养,适时投入更多的经费,使修复技艺得以不断地提高与发展,使珍贵的宫廷家具文物得到更好的修复和保护。
(2012年6月15日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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