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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彩世界的修复技艺
浏览次数: 发布时间:2012年11月7日
 

【文物保护】
彩世界的修复技艺
来源:中国文物信息网   作者:郭桂香  2012

 
     
        在我国丰富的文物瑰宝中,有一类藏品叫漆器。它凝练深沉而不晦暗,光亮华美而不轻浮,颇有中华民族温柔敦厚的高洁品格。漆器对于人们来说并不陌生。和许多其他器皿一样,漆器是从实用的生产生活中发展起来,历史悠久,早在河姆渡文化遗址中就有实物出土。也正是在这7000多年的磨砺中,先民的伟大发明创造之一——传统漆器髹饰技艺在传承中不断完善,成为华夏文化宝库中一颗璀璨的明珠。
  所谓漆器,是以加工处理过的大漆,髹涂在不同材质的胎骨上做成的器物。天然漆在胎体表面结成坚韧的漆膜,既抗潮、防腐、耐磨、耐酸、耐热,又有美丽柔和的光泽,不仅保护,更能装饰器物。其深沉典重的色彩基调和优雅沉静的审美趣味,向来为人们所称道,更是历代皇家的御用器具和宫廷珍藏。
  在故宫众多文物藏品门类中,漆器属于16其他工艺类,共收藏17700余件。其中,清宫遗存16000余件,荟萃了元、明、清三代上等佳器,以官造为主,民间作品兼而有之。如何修复漆器文物,传承传统的漆器髹饰技艺,是故宫博物院的一项重要保护任务,有一支代代相传的精干队伍专司其职。从上世纪50年代初故宫博物院成立修复组开始,漆器修复就已纳入其中,多宝臣等久负盛名的髹饰艺人成为故宫博物院漆器修复的第一代奠基人。依靠师徒相传,故宫博物院的漆器修复技术传承至今已经到了第四代,他们在文保科技部下设独立的漆器工作室默默耕耘,继往开来,让我国这门传承了好几千年的髹饰技艺发扬光大。
  
漆器修复需懂髹饰
  故宫漆器文物的修复以传统髹饰工艺作为核心。从事漆器的修复,首先必须熟悉漆器的制作工艺和制作材料,只有充分掌握了制作技术,并具备运用这些制作技术的实践能力,才能担当修复漆器文物的任务。一件完整的漆器,要经历制胎——制地仗——修饰层等几个过程。已近花甲的张克学先生是故宫漆器修复队伍中的第三代传人,在故宫从事漆器文物修复已有30余年。据他介绍,漆器胎质有木、夹纻、竹、藤、皮、纸、陶瓷、金属……其中常见的是木胎和夹纻,修复中见得较多的是木胎。木胎根据制作工艺不同又分两种:一种是斫木胎(把木胎削斫出来),一种是卷木胎,如他正在修复的雕花瓶子就是卷木胎。胎做好后,胎上要用漆糊布或糊麻筋,再施数遍漆灰,这就是做地仗。最后是髹饰层。髹饰层一般先做底漆(也叫素髹,用黑漆、红漆或黄漆,然后表面推光)。刷一遍底漆,底漆干燥后打磨,再刷一遍中涂漆,将地仗层中的毛细孔、凹陷填平,最后是一层一层地表面髹漆、装饰。明代黄成的《髹饰录》记载了素髹、雕镂、描饰、填嵌、戗划、罩明等14个门类,101个品种。其中,以素髹最简单,但这也是所有髹饰工艺的基础。
  
种类多样技艺繁杂
  不同门类的漆器对髹饰工艺有不同的要求。和北京雕漆、扬州螺钿、福州脱胎、平遥推光、成都卤漆等相对比较单一的漆器技艺不同,故宫的漆器修复具有鲜明的特点。主要表现在种类多、材料多、工艺方法也多。故宫传世漆器文物类型之全,数量之多,为全国之首,涉及生活用品、典章礼仪用品、乐器、兵器等各个领域,可以说是包罗万象,宫外有的宫里有,宫外没有的宫里也有。装饰种类涉及雕镂、填嵌、描饰、罩明、斑斓等,囊括了《髹饰录》中的多数种类。除了日用器物外,故宫收藏更多的是反映帝王审美情趣与内心世界的官造漆器,工艺更加精细、华丽。因此,对于故宫的漆器修复而言,无论是民间技艺还是官造技艺,无论是素髹还是彩漆,无论是戗金还是填金……各个门类、品种的制造技艺,都必须心领神会,也许今天做的是雕器,明天就要做彩绘。而要全面系统地掌握这些高超技艺,得花很长时间勤学苦练。所以,故宫博物院规定,进入漆器室的修复人员除了必须具备扎实的绘画功底和造型基础外,还要练就过硬的漆工艺技术。在接触文物之前,至少还要有一年的实践训练,学习一系列的文物修复操作规程。
  
善其事者先利其器
  古人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在从事漆器文物修复工作的人看来,无疑是千真万确的。对于漆艺,髹刷、刻刀、窨房是必不可少的工具和设施。光髹刷而言,传统的髹刷分发刷和棕刷两种,根据用漆的稀稠使用不同的髹刷:漆稠时用棕刷,稀时则用发刷。窨房是用来控制温度和湿度的。器物每上一遍漆灰或漆,都要送入窨房,使涂层成膜、干固。故宫所藏漆器文物中以雕器最多。在张克学师傅的工作台上,摆放着几十把各式各样的刻刀,其中雕漆的雕刀有圆头、平头、斜角之分。小一点的缝隙用剔刀,一点一点地剔出来;大一点的缺口要用铲刀,铲刀是斜口的,分左斜和右斜,比如正方形器物里有角度,就得用铲刀一层一层地铲下来。还有几种钩刀,细细的刀尖上有个小小的钩儿,这是钩叶筋用的,没有它,叶子的脉络是雕不出来的。这些多得令人眼花缭乱的各式刀具,全是漆艺师傅们根据髹饰所需自己精心制作的,刀柄本身也都是一件件精致的漆艺作品,有的是戗金雕花,有的是填金刻字。师傅们可贵的敬业精神和专业水准,由此可见一斑。张师傅随意拿出两把,就能饶有兴趣地讲述其中的许多奥妙。
  除此之外,作为髹饰的主要材料——漆也是非常讲究的。张克学的徒弟、中央工艺美院漆工业专业毕业的闵俊嵘说,从市面上购得的漆并不能直接使用在漆器文物上,必须根据修复对象所需进行色彩、稀稠以及性能的调和。当然,最主要的是通过窨房控制其环境。
  
追求“原貌”修复的最高目标
  造型繁多、制作精良且文华绚烂的漆器文物,不仅蕴含了造化的神功和时空之隽永、秀丽和壮美,更是凝聚了历代匠心独运的髹饰大师们无穷的聪慧与才情,是建构在漆髹技术上的艺术,也是人类精神情感绽放的奇葩。漆器髹饰是技术与艺术的统一,是物质生产与精神生产的统一,也是器与道的统一。一名优秀的漆工,可以通过刷子和刻刀,自由灵动地尽情描绘彩世界,抒写万物之灵的本性与真情。和气象万千的漆器文物相比,漆器的修复工艺和制造工艺并无二致,但漆器修复只能隐在无形之中,追求原貌是文物修复的最高目标,除了掌握漆器制造的十八般武艺,复原器物的外形,还要参透附着在漆器上的精神、情感和理念,复活器物的不朽之魂。实际上,修复是在前人留下的舞台上戴着历史的脚镣跳着穿越时空隧道的古典之舞,这里不允许有个人的随意发挥与创造,因此修复工艺比制作工艺更精细更复杂。
  漆器修复主要包括清洗除尘、加固、回贴、补全胎体和地仗层、补全髹饰层等工序,补全髹饰层主要包括雕刻、描绘、罩明、晕染、戗划等手法,每一种工艺和每一道工序都有必须遵守的技术要求,每一次接受髹饰任务后首先要对被修文物的胎体、髹饰工艺、漆材以及伤况等进行认真分析并制定出详细的修复方案后才能进行修复。张克学师傅以正在修复的一件雕漆花瓶为例,简洁地描述了修复的工作程序:这件器物的胎体是木胎,是用木条圈起来的,主要是圈足缺损,木胎、灰胎、裱布都已糟朽;要先将缺损的木料补齐,用漆或胶加固好木胎,然后按照髹饰的步骤补漆;髹漆要刷上百余层,每刷一遍,就要送进特制的窨房里,待漆层干燥到合适程度后取出再刷,如此反复好多次;为了避免修复过程中造成对文物的再次损伤,漆料不是直接补刷在文物上,而是在预先备好的木板上髹漆,然后按圈足所需裁下,贴上去黏牢,再进行雕刻。谈起漆器的传统修复工艺,张克学师傅似乎沉浸在一种自觉的艺术守护情境里,谦和温厚、恬静怡然。
2012720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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